基督徒在追求属灵生命成长的过程中,往往会经历许多挣扎。有些人试图通过学习神学知识来成长,有些人通过读经、祷告和默想式的灵修来追求,有人强调健康而稳定的教会生活,还有人则强调在行动上不断实现自我突破。这些追求生命成长的途径固然都很好,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学习神学的人都会因为知识的增长而使生命自动改变,也不是每一个固定参加教会的人都必然在信仰上有所长进。
这些事情都极具价值,但这些外在的操练若要真正达到生命更新改变的效果,必定需要有一些内在的、看不见的因素在发挥作用。这个看不见的因素就是:“与基督联合”。
威斯敏斯特神学院的教授辛克莱·傅格森(Sinclair Ferguson)对“与基督联合”这一救恩真理走出来系统的阐述。下文将提炼出他所著的《与基督联合》(Union with Christ)一书中的部分神学要点。
“在基督里” :高频使用却易被忽略的表达
在新约圣经里,尤其是在保罗书信中,出现频率极高却很容易被我们忽略的一个短语就是“在基督里”、“在基督耶稣里”、“在主里”、“在耶稣里”、“在他儿子里面”、“在爱子里”或“在他里面”。
按照中文《圣经和合本》的翻译,“在主里”这一用法在新约圣经中出现了23次,“在基督里”出现了33次,“在基督耶稣里”出现了36次,“在儿子里/爱子里”出现了4次,谈到基督徒“在他里面”出现了9次。此外,主耶稣亲口说的“住在我里面”也出现了11次。
这几个短语的核心内涵是一致的,因为耶稣就是基督。为了论述的方便,我们在这里将这些表述统称为“在基督里”。这一概念以不同的用词在新约圣经中共出现了116次。使徒保罗、彼得、约翰在他们的书信里都使用过这种表达,其中尤以保罗使用的次数最多。
当使徒们接受圣灵的默示写下圣经时,他们非常自然地用“在基督里”来界定基督徒的身份。基督徒,就是“在基督里”的人;而上帝所应许的救恩福分,全都是在基督里实现的。
“在基督里”与“与基督联合”的关系
傅格森所强调的“与基督联合”,在新约圣经里也有直接的表述。例如,哥林多前书6章17节提到了“与主联合”;罗马书6章5节谈到:“我们若在他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也要在他复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
所以,“与基督联合”这个说法并非傅格森的发明,他只是在这些经文的上下文背景下,将这个概念阐释得更加充分、更加丰富。
虽然傅格森深入拓展了“与基督联合”的概念,但他并没有忽略“在基督里”这一圣经的直接用法。在他的书的第一章,就详细探讨了“在基督里”的意义。
“在基督里”(In Christ)是圣经直接使用的词汇,描述了基督徒的身份、地位以及属灵生命所处的领域。
而傅格森用“与基督联合”(Union with Christ)来描述基督徒与耶稣基督之间的具体关系。与基督联合,描绘的是基督徒与耶稣基督之间那无法动摇的生命联结。这虽然是一个属灵的奥秘,但同时也是一个坚不可摧的事实,更是救恩的本质。正因为我们的生命与基督联合,我们才会经历称义、重生、成圣以及将来的得荣。
在渴慕神(Desiring
God)事工网站刊登的一篇访谈中,傅格森对“与基督联合”做出了极其生动的解释。他用了一个比喻:“与基督联合”是维持整个救赎宇宙运作的“神秘暗物质”(Mysterious dark matter),它就像胶水一样,将我们的救恩(称义、成圣、得荣)牢牢地粘在了一起。
而新约圣经多次使用的“在基督里”这一短语,则是对一个与基督联合之人的身份、地位及其属灵领域的具体描述。与基督联合是那看不见的、基础性的事实;“在基督里”则是与基督联合带来的必然结果。
如果用约翰福音15章葡萄树与枝子的比喻来理解:枝子嫁接在葡萄树上,便与葡萄树联合在了一起;然后你可以说,这个枝子“在葡萄树上”,是葡萄树的一部分。
当然,基督徒生命与基督的联合,比枝子嫁接在葡萄树上要更加神秘,因为这是一种属灵的联合。因此,要理解与基督联合的奥秘,极其需要我们戴上属灵的“滤镜”,更需要祈求圣灵光照我们的心。因为只有属灵的人,才能明白属灵的事。
基督徒的双重地位
我们生活在由三维空间构建的物质世界里,但是,超越物质世界的属灵境界同样是真实存在的。与基督联合,是在属灵境界里发生的客观事实。但由于我们的肉身同时生活在物质世界中,因此我们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空间位置,在属灵境界里又有一个属灵地位。
这种双重的地位清晰地体现在以弗所书1章1节:
“奉神旨意,作基督耶稣使徒的保罗,写信给在以弗所的圣徒,就是在基督耶稣里有忠心的人。”
在这里,保罗在描述以弗所基督徒所处的位置时,提到了两个地方:
- 他们在以弗所:这是一个地理位置,可以在地图上找到坐标。
- 他们在基督耶稣里:这个位置就无法用GPS锁定了,因为“在基督里”不是一个地理坐标,而是超越了物质地球、在属灵境界里的永久地位。
上帝的救恩计划是在基督里发起的,最终也必在基督里得以圆满。但是,因为上帝拯救的对象是生活在物质世界里的人,所以基督进入了世界,在具体的地理空间里开展了救赎的工作。在耶路撒冷附近的加略山上,基督完成了赎罪之工;救赎的福音从耶路撒冷传到撒玛利亚、传到犹太全地、传到以弗所,直至今天的世界各地。
在万国万民所在的地理位置上,救恩的能力临到一个又一个具体信靠耶稣基督的人身上。因着圣灵的工作,这些人的生命与基督联合。于是,他们在属灵境界里有了一个永恒的地位,那就是“在基督里”。
在基督里的地位和身份是永恒且稳固的。信徒可能会搬家离开以弗所,去往其他地方,甚至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三维空间的物质世界,但是,他们在基督里的地位永不改变。正如以弗所书1章10节所说:“要照所安排的,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
所以,救恩的工作是由父神在基督里发起,通过基督道成肉身进入时空来做成,并最终在基督里达到圆满。而我们这些蒙恩得救的基督徒,在这个伟大的救恩计划中有份。因此,救恩里一切的属灵福气,都是父神在基督里曾赐给我们的(以弗所书1:3)。
与基督联合的特征:永恒性与位格性
我们与基督的联合具有两个重要特征:
第一,永恒性
这种联合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中断,也不会因为我们个人的情绪起伏,或行为上的软弱跌倒而终止。
以弗所书第一章揭示了这个真理:“就如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使我们在祂面前成为圣洁、无有瑕疵……为要祂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 最终“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
我们藉着信心所经历的与基督的联合,首先并不是建立在我们自己的信心之上,而是根植于上帝永恒的拣选。我们的信心可能会有挣扎、有起伏波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与基督的联合会动摇,因为联合的根基在神永恒的旨意中。它永远不会被罪和魔鬼砍断;相反,是基督砍断了罪和魔鬼对我们的捆绑,使我们与他紧密且永远地联合。
第二,位格性
这种联合是可以成为我们个人实际经历的。因为耶稣基督是通过道成肉身成为一个有位格的人。他经历了一个人从小到大的成长,也经历了人性的试探与折磨,但他始终没有犯罪,最终实现了完美的得胜。因此,我们作为有位格的人,可以在人性中真实地经历到与基督的联合。
我们的人格属性——情感、理性、意志,都可以经历与基督的联合。我们的情感会被基督的爱所感动,我们的理性会被基督的道(真理)所光照与开启,我们的意志能够效法耶稣基督的谦卑与顺服。
因为基督自己作为人经历过人的一生,所以他深知我们人性深处的软弱与需要。如希伯来书4章15节所说:“因我们的大祭司并非不能体恤我们的软弱。他也曾凡事受过试探,与我们一样,只是他没有犯罪。”
我们与基督联合,是神做成的客观事实。但要让这种客观事实成为实际的体验和经历,必须通过“信心”这一媒介。说到信心,傅格森提到,在新约圣经里谈到“信耶稣基督”时,在“信”(believe)的后面经常紧跟一个希腊文介词“$εἰς$”(相当于英文的 into/in),意思是“进入”。这个词带有力度和方向性。
在中文和合本圣经里,这个词的动感未能完全体现出来,但在英文翻译中非常明显:Believe
into Christ,即“信入基督里面”。这就像一枚修剪圣殿用的钉子,被狠狠砸进墙壁里一样,钉进去之后,钉子被墙壁紧紧包裹着,成为一种牢固的联结。信耶稣,绝不只是头脑中对某些知识的肤浅认同,而是将一个人的情感、意志、理性等全部身心灵,都投入到基督里面去。这是一种深入的、位格性的相交与联合。
用“在基督里”的身份定义自己
与基督联合的永恒性与位格性,使我们在基督里的身份和地位成为永不改变的事实,并且会对我们的情感和人际关系带来颠覆性的影响。
因为我们已经与基督联合,我们就在基督里。这个真理要求我们用“在基督里”的地位来重新定义自己。按照世界的文化,人们倾向于用地域来定义身份。比如你是广东人、东北人、山东人,或者是中国、美国人。这种由地域、省份或国家所定义的身份,可能有助于我们建立某种文化认同,也促使我们和同乡产生亲切感与凝聚力。
但是,新约圣经用“在基督里”这个短语来提醒生活在不同地方的基督徒:无论你们是以弗所人、歌罗西人还是哥林多人,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你们都是“在基督里”的人。在基督里,定义了你们永恒的身份。你们有一天可能会离开以弗所,离开家乡或国家,但你们永远无法离开基督,因为基督已经买赎了你,你永远属于他。
而且,买赎你的那位基督是如此伟大与尊贵,因此,在基督里的身份,远比故乡和国家赋予你的地域或民族身份更加尊贵。对于基督徒来说,我们的首要身份是由基督定义的,我们是“在基督里的圣徒”。
认识到这个身份,我们就懂得分别为圣,不再与世界上未得救的人同流合污。我们与非信徒拥有不同的地位、不同的归属,并顺服于不同的主人。这种分别为圣的身份,会驱动我们活出分别为圣的生活,避免被世俗同化。
此外,“在基督里”的身份让我们与主内的弟兄姊妹产生强烈的凝聚力和彼此相爱的情感。因为我们都属于基督。将来,在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同归于一的时候,我们都会在基督里永远在一起,我们之间的团契也将存留到永远。因为我们都把盼望、热情和情感投放在基督身上,都爱着同一位主,都在追求认识同一套真理,所以,每个基督徒与耶稣基督位格性的相交,必然会促使我们与其他基督徒之间产生强烈的情感联结——这种联结,远比“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世俗情感更加稳固和强烈。
两个代表与两个族类
傅格森还从罗马书5章12至21节的经文切入,谈论了与基督联合的奥秘。这段经文对比了亚当与基督。在上帝构建的人类历史宏大叙事中,亚当和基督是两位元首,或者说是两个代表,他们分别代表了两个不同的族类。
起初上帝创造了亚当,而亚当犯罪堕落了。作为全人类的代表,亚当的堕落使全人类都陷入了罪中。亚当是堕落人类的元首。因此,如果一个人没有与基督联合,作为亚当的后代,他的地位依然“在亚当里”,其最终结局就是末日的审判、定罪与灭亡。
但是,基督成为了“末后的亚当”。他虽然降生在亚当后代的群体当中,却完全没有继承亚当的原罪。他以人的样式活出了完美的一生,时刻顺服父神的旨意,这与亚当违背父神旨意的举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仅如此,基督在十字架上为那些被父神拣选的人完成了赎罪之工,并从死里复活,消除了亚当堕落带来的咒诅。那么,每一个凭着信心接受耶稣基督的人,就成为了在基督里新造的人。他们因信称义,经历重生,获得了永生的新生命。他的地位不再“在亚当里”,而是在“在基督里”,基督成为了他新的元首。
所以,作为末后的亚当,基督结束了我们在亚当里的旧地位;作为新人类的元首,基督开创了一个新造的族类——圣经里称之为“新人”。
底层的“生命操作系统”被彻底更换
这就把我们引向了哥林多后书5章17节:“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
在基督里成为新造的人,是生命本质的改变、身份的更新和地位的转移,同时也是属灵生命系统的彻底更换。“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并不是指忘掉陈年往事去迎接崭新的明天。放在上下文的背景中,它的意思是:当我们在基督里成为新造的人,我们看待他人的眼光改变了,我们判断世界的标准也改变了。这是一场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彻底转变。
打个不一定恰当的比方:一个手机运行的是安卓系统,另一个运行的是苹果系统。由于两个系统的底层代码完全不同,如果你在苹果手机里下载适合安卓系统的应用程序,是绝对无法运行的。这就是为什么在应用商店里,同一个软件会区分苹果版本和安卓版本。
成为在基督里新造的人,意味着我们生命运行的“底层系统”被彻底改变了。我们世界观的前提改变了,价值观的尺度改变了,人生的目标改变了,我们爱慕的对象也改变了。这是一套崭新的生命生态系统。
因此,我们不能把成为基督徒仅仅当作一种用行为规范来约束的“宗教操练”——比如以为只要周日去教会、作十一奉献、饭前祷告,做了这些事就是基督徒了。不,这些行为只是一个在基督里的新造之人,在底层操作系统被改变之后,在生活表层运行的几个“应用程序”。你如何安排时间、如何管理金钱、以怎样的态度享受每一顿饭,这些具体行为就像是手机上的App,而与基督联合的事实,首先重塑的是你的底层操作系统。
那么,这个底层的系统是如何更换的呢?首先需要谈到称义。我们因着与基督联合而被称义,这种称义基于我们与基督之间的“奇妙交换”:我们的罪被归算在基督身上,他背负我们的罪死在十字架上,完成了赎罪之工;而耶稣的“义”则被归算给了我们。耶稣一生没有犯过罪,完全活出了义人的生命,唯有他满足了律法所要求的公义,唯有他有资格被父神完全接纳、喜爱并享受永远的同在。父神把主耶稣完美的义人资格归算给了我们。因此,我们在父神眼中不再是被弃绝的罪人,而是被接纳、被深爱的义人,我们的罪被赦免了。天父如同法官一样,在法庭上对我们做出宣告:我们被无罪释放,并被算为义人。这就是称义。
但是,一个被释放的罪犯离开法庭之后,他该去哪里呢?难道要做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吗?不。福音之所以是好消息,不仅在于它将罪犯无罪释放,更在于上帝接纳了这个被称义的人,将他接引到天父的家里,收养他成为天父的儿女。这是一幅充满温情的家庭图画。所以,福音既有法庭的严肃,也有家庭的温暖。
在这幅家庭的图画里,我们作为天父收养的儿女,具有合法的继承权,将来要继承那永恒的产业。这就涉及到了救恩的最终应许——那是等到基督再来时才会完全实现的应许。当基督再来,我们会身体复活,进入神的荣耀,永远与他同在,在新天新地里享受神儿女作为后嗣的无上特权。
打破“救恩金链”的时间局限,专注于基督
然而,当我们这样去思考救恩的应许时,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习惯性地按照时间线做出先后顺序的排列:先称义,再成圣,最后得荣耀。仿佛这是一个沿着时间递进的链条。
这种“救恩黄金链条”的概念,通常基于罗马书8章30节的话:“预先所定下的人又召他们来;所召来的人又称他们为义;所称为义的人又叫他们得荣耀。”
傅格森指出,这种“救恩的金链”(Golden Chain)用语,在英国至少可以追溯到剑桥伟大的伊丽莎白时代传道人和神学家威廉·珀金斯(William Perkins)。但傅格森建议,我们不要一味用这种时间上的先后顺序来僵化地理解救恩,而是换一个思维方式——通过“与基督联合”的视角来全盘认识救恩。
一旦你与基督联合,称义、成圣、得荣耀便同时是你的了。因为你与基督联合,你便跨入称义的地位;因为你与基督联合,在每一天的生活中,你都可以从基督支取能力去经历成圣;因为你与基督联合,他的复活也保证了你将来的复活,他在永恒中的得荣也确保了你将来的得荣。虽然我们会在时间流逝中逐步经历这些救恩的应许,但与基督联合的视角,让我们将目光更加聚焦于基督本身,而不是仅盯着称义、成圣和得荣耀等伴随而来的属灵祝福。
打个比方:如果你问一个丈夫为什么要和妻子结婚,如果他回答:“因为我妻子年薪百万,和她结婚我就财务自由了;而且我妻子擅长做饭,和她结婚我每天都能享受美食。”他的妻子一定气得半死。因为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一种自私自利的索取。
我们都知道正确的答案应该是:“因为我爱她这个人。”当丈夫专注于对妻子这个人的爱,两个人生命联合、步入婚姻时,妻子的财富和卓越的厨艺等一切祝福,自然而然就会与丈夫一同分享。
同样的道理,我们与基督联合的关系,应当引导我们去全心关注基督,而不是只关注基督带给我们的好处。我们信主,不是为了仅仅拿到一张不下地狱的门票,不是把天堂当作一个享乐的去处,也不是为了戒掉某些坏习惯变成一个道德高尚的好人,然后把耶稣当成实现这些目的的工具。相反,是因为我们与基督联合,我们爱基督,基督也深爱我们,我们拥有了基督就已经足够了。基督是我们最大的渴慕。一旦有了与基督的联合,称义、成圣、复活、得荣耀这些祝福,他自然且必然会分享给我们。
所以,将救恩纯粹理解为时间线上的“黄金链条”,容易让我们专注于救恩的祝福;而从“与基督联合”的视角切入,则强迫我们专注于基督本身。
“与基督联合” 对生命本质改变:与基督的同死与同活
的确,“与基督联合”这个概念更加宽广,能包含更多丰富的救恩真理。尤其是根据罗马书6章3至6节和加拉太书2章20节,我们可以透过与基督联合的视角,彻底看清基督徒生命改变的本质。
罗马书6章3至6节借着洗礼的仪式,阐明了与基督联合的属灵本质:信徒的“旧人”已经与基督在十字架上同死,这就是与基督的死联合;并且通过与基督的复活联合,成为在基督里的“新人”。
加拉太书2章20节也说:“我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
所以,基督徒属灵生命与基督之死、复活的联结,就是“重生”的实质。一个重生的人,其属灵生命的本质已经被改变,他成为了在基督里新造的人。基督在他里面,他也在基督里面,这是一种生命深处的交融。正是因着这种联合,基督徒才能在生活中真实经历成圣的过程,使生命不断被改变、被塑造,变得越来越像基督。可以说,重生是成圣的前提,而与基督联合则是成圣的唯一根基。
这就带来了一个现实的疑问:如果我们已经与基督联合并且重生了,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那为什么我在实际生活中,经常还会延续重生前的那些坏习惯?如果我的“旧人”已经与基督同死了,为什么我旧人的习惯、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没有立即停止,反而会继续存在?
这是否意味着我里面同时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旧人,一个新人,如同天使与魔鬼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傅格森否定了这种观点。
事实上,你一旦重生,你的旧人就真的已经死了,你如今就是且仅仅是在基督里的新人。你生命的本质已经被改变了,基督在你的里面,你也在基督的里面。你并不是一个拥有“旧人与新人”双重人格的分裂者,你只有一个人格,那就是“在基督里的新人”。
救恩的“已然与未然”状态
那为什么你还是会感觉到旧人的习惯依然非常活跃呢?这就要谈到我们所经历的救恩,目前正处在一种“已然(Already)而未然(Not Yet)”的状态中。
傅格森根据罗马书第六章指出,“旧人”是指我们在亚当里的那个人,它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了。这意味着我们不再用旧家族的姓氏来称呼自己,不再把自己认同为曾经在亚当里的那个人。我们现在有了全新的家族身份,我们属于基督,生活在全新的生命体系中。
我们重生了,成为了神的儿女,拥有了天国公民的身份——这些都是“已然”实现的救恩事实。但是,我们尚未从这个堕落的物质世界中被完全提拔出来。我们的肉身依然生活在这个饱受罪恶侵蚀的世界里,并且仍在遭受着罪的负面影响。不过,我们不再处于罪的权势之下被其无情奴役,我们已经脱离了罪的辖制,不再受其绝对控制。这是“已然”实现的救恩。然而,我们尚未彻底摆脱罪的骚扰和肉体的软弱。
我们的旧人与基督同钉十字架,导致的结果是使我们的“罪身”被“灭绝”。但是,只有等到基督再来、我们的身体全然得赎的时候,我们才能彻底脱离肉体的软弱和罪的影响。那时,复活的身体将不再有任何犯罪的倾向。
但在身体复活之前,我们的肉身并没有消失。这里的“灭绝”不应该理解为一次性彻底销毁我们的肉体,而是指基督的救恩使得我们的身体可以不再被罪控制。基督徒的身体不再像从前那样成为任由罪恶滋生的土壤,他的整个人——包括身体与灵魂——现在都伏在耶稣基督的主权之下。即便如此,我们仍被罪与试探所包围,依然有可能会犯罪。
我们的救恩经历正处于这种“已然实现、却未完全圆满”的状态中,等候着基督再来、身体得赎时的最终大结局。
而魔鬼经常利用这种“未然”的状态来迷惑我们,企图让我们忽略“已然”实现的救恩事实。
比方说,由于我们尚未彻底脱离罪的影响,那些罪性的坏习惯就像是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即便列车的发动机已经熄火(旧人已死),火车也不会马上停下来,而是会沿着惯性继续向前滑行一段距离。魔鬼正是利用了我们尚未体验到的、那最终圆满的救恩,来诱骗我们去忽略已经发生的事实。他会指着滑行的火车对你说:“你看,火车还在沿着原来的方向前进呢!”我们一旦将目光死死盯着火车的运动状态,就很容易忽略“发动机已经熄火”这一根本事实。魔鬼让我们把目光无限聚焦在自己的软弱和犯罪的坏习惯上,引导我们去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基督里新造的人”。结果,我们开始用自己主观的挫败感去定义自己的生命和身份,而不再根据上帝在圣经中向我们宣告的、基督已经成就的客观事实。
新的生命系统的适应期
因此,对于那些真正重生的基督徒而言,我们需要紧紧盯住基督已经成就的救恩事实,从而获得源源不断的能力,去对付那些尚未彻底战胜的软弱。
这就是基督徒成圣的秘诀:学会根据“与基督联合”的客观事实去思考问题、看待世界、做出每一个决定,并过好每一天的生活。因为与基督联合是一套崭新的底层系统,我们需要花时间去适应和熟悉这套新系统。
再打一个比方:一个人曾经生活在充满家庭暴力的阴影中,父亲经常无理地殴打他。后来,他被另一位极其慈祥的父亲依法收养了。他来到了全新的家庭,和这位新父亲生活在一起。这就像我们脱离了亚当,进入了基督里;脱离了罪的权势,进入了基督的主权之下。
然而,这个被收养的孩子在刚刚进入新家庭的时候,必然会保留在旧家庭里形成的防御习惯。比如,当他看到这位新父亲突然伸出上臂时,他会出于本能地感到极度恐惧,并下意识地抱头躲闪。因为在过去的痛苦经历中,父亲每次伸出上臂就是要暴打他。
他若要学会适应新家庭的幸福生活,就需要不断地提醒自己:“我现在已经换了家庭了,我拥有了一位完全不同的父亲。”当他再次看到父亲伸出双臂时,他需要用意志去启动理性的认知:父亲不是要殴打他,而是要拥抱他。他必须不断更新自己对这位新父亲的认识、对这个新家庭的认识,以及对自己全新地位和身份的认识。唯有这样,他才能逐渐改变原有的肌肉记忆和习惯性思维。久而久之,当他看到父亲再次张开双臂时,他体内的恐惧本能就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然而然地投奔到父亲的怀抱中,享受父亲毫无保留的爱。
成圣的语法:从“陈述句”获得“祈使句”的动力
所以,成圣的秘诀在于:从“陈述句”里获得“祈使句”的动力。
这是傅格森用语法的词汇来巧妙表达的重要神学真理。他说,在谈论救恩真理时,新约圣经里经常出现一种现象——陈述句是祈使句的根基。
- 陈述句:是在描述已经发生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事实。例如:“我们的旧人已经与基督同死了”、“我们已经与基督联合了”。
- 祈使句:是基于上述事实,上帝向我们发出的具体命令。例如:“要治死肉体的邪情私欲”。
因为我们与基督的联合已经发生,并且持续有效,所以我们的旧人与基督已经同死。基于这个不可动摇的事实,我们应该去治死肉体的邪情私欲,并且靠着他完全能够治死。
这种语法层面的奇妙逻辑,清晰地体现在歌罗西书3章3至5节:
“因为你们已经死了,你们的生命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陈述句:客观事实)。所以,要治死你们在地上的肢体,就如淫乱、污秽、邪情、恶欲和贪婪(贪婪就与拜偶像一样)(祈使句:行动命令)。”
“你们已经死了,你们的生命与基督藏在神里面”,这是陈述句,讲述的是已经成就的救恩事实;“要治死你们地上的肢体”,则是祈使句,是上帝给我们的神圣命令,需要我们付诸实际行动。
如果说“与基督联合”的事实是一个坚固的根基,就像是房子的地基,是一块巨大的盘石。正因为这个地基已经彻底建造好了,所以上帝才命令我们在这个稳固的地基上建造高楼大厦。并且他会亲自扶持、帮助并指导我们的建造。因此,陈述句是祈使句的绝对根基。我们履行祈使句命令所需要的一切能量,全部来自于陈述句里已经做成的救恩事实。
所以,千万不要用我们飘忽不定的主观感觉去驱动我们成圣的经历,而是要用基督已经成就的救恩事实,来重塑和引导我们的主观感觉与现实经历。
傅格森又打了一个比喻。如果你问一个人:“请描述一下你和你父亲的关系。”人们通常会回答:“我最近和父亲在冷战,关系很僵。”或者说:“我最近和父亲关系非常融洽。”但是,作者指出,我们往往忽略了一个最核心、最基本的事实——“他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儿子。”这是我和父亲之间最真实、最稳固的血缘关系。这种法定且血缘上的客观关系,是不随我个人的情绪起伏而发生任何改变的。
当我牢牢抓住这层牢不可破的关系时,即使我和父亲顶嘴甚至气得离家出走,到了肚子饿的时候,我也会乖乖回家。因为我知道他依然是我的父亲,他一定会原谅我。因此,我可以坦然无惧地回到家里和父亲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正是这种永不改变的客观关系,决定了我在生活经历中该如何对待我的父亲。我们与基督联合,同样是一个不容动摇的客观事实;我们与天父和好,也是在基督里已经做成的事实。我们的一切信仰行为,都是基于这个事实展开的。
傅格森提供了另一个便于理解的比喻是,他原本是苏格兰人。但是,如果他加入了美国国籍,取消了苏格兰国籍,那么,生活在美国的他就不再苏格兰法律的约束。假如有一天他受到苏格兰政府的信,要求他返回苏格兰参军,他的内心虽然可能还有挥之不去的苏格兰情结,但是,他需要拿出美国护照,基于他新的国籍身份,继续生活在美国,而无需返回苏格兰服兵役。这就如同魔鬼向你发出罪犯的引诱时,你需要认定你已经是在基督里自由的人,罪已经不再是你的主,你不需要顺从它。
傅格森接着谈到了哥林多前书6章16至17节。面对哥林多教会竟然有人涉足与妓女行淫的荒唐事,保罗写道:“岂不知与娼妓联合的,便是与她成为一体吗?因为主说:‘二人要成为一体。’”紧接着保罗写道:“但与主联合的,便是与主成为一灵。”
保罗在这里,是在用“与基督联合”这一不容亵渎的事实,来鞭策哥林多教会的信徒远离性淫乱。他不是在用空洞的道德说教去责备他们,而是将“与基督联合”的事实,作为警戒他们远离罪恶的强大动力。
因为如果你深知自己已经与基督联合,而且你与基督的联合是永不分离的,你就不可能在犯罪的时候对主说:“耶稣基督,请你先离开我一会儿,等我犯罪享乐结束之后,你再回来。”你绝对无法请基督断开他与你的联合(哪怕只有一秒钟)。那么,一个在灵里始终与基督绑在一起、融为一灵的人,怎么可以一边与基督联合,一边又去与妓女联合呢?
所以,牢记与基督联合的事实,会带给我们成圣的巨大屏障和动力。但即使我们明白了这些道理,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在成圣的过程中依然常常会有软弱和掙扎,常常把与基督联合的事实抛在脑后,重新沉溺在罪的恶性循环中。面对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呢?
促进生命更新的两大实际原则
傅格森提出了另外两个实际原则,进一步说明如何让“与基督联合”的真理在生活中发挥促进生命更新的能力:
第一个原则:严谨深入的认罪悔改
这种认罪悔改,绝不是敷衍了事地承认一下自己的过错,而是要严肃、深入地去思想每一个具体的罪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尝试将每一个具体的罪放在上帝圣洁的亮光之下去严格审视,在上帝公义的天平上称一称罪的真实重量。
我们要深刻认识到,每一个具体的罪所带来的永恒后果是何等惨重,以至于神的儿子耶稣基督必须为了你这个具体的罪,去在十字架上承受生命的代价。按照这个思路,认真而深入地去痛定思痛,直到你对这个具体的罪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真实的厌恶感。这种对罪的恶心与厌恶,会成为一种强大的反推力,促使你避之唯恐不及。
那么,如何才能产生这种对罪的厌恶感呢?必须通过仰望上帝的圣洁、公义属性,以及凝视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作为代罪羔羊的救赎之爱,来重新审视罪的丑陋。
并且,这种对罪的厌恶感绝不会让你陷入绝望的罪咎感中无法自拔。因为你心中确信,耶稣基督已经为你的这个罪完全偿还了罪债,父神已经彻底赦免了你。而且由于你与基督联合,他会源源不断地赐给你力量,让你有能力远离这个罪。这种对罪的厌恶,最终会带出一种积极的能力和清晰的行动方向——那就是全面转向基督。
第二个原则:脱去与穿上的“生命组合拳”
这就引出了傅格森谈到的第二个原则:生命的改变绝不仅仅是戒掉一些坏习惯,而是要活出一种全新的生活。它不是让你赤身露体地脱掉旧衣服,而是要你穿上华美的新衣服;不是要把污秽的东西从灵魂里清空后留下一片虚无,而是要用圣洁的新事物把整个灵魂完全填满。
因此,在追求成圣的过程中,我们不能只把目光聚焦在“如何改掉某个坏习惯”上,更要把终极目标聚焦在“如何活出一种荣耀神的生活习惯”上——用新的代替旧的。
因为如果不用新事物去替换旧事物,就好像主耶稣讲过的那个比喻:一个人把污鬼赶走、把房子打扫干净并空置之后,结果更多的污鬼住进来了,下场比原来还要糟糕。所以,将“脱去旧人,穿上新人”这个已经成就的客观事实转变成我们实际的生活经历,就必须打一套连贯的“组合拳”——要把“脱去旧人的坏习惯”和“穿上新人的好行为”当作不可分割的连续动作。
这就好比优秀的乒乓球运动员,在发球时,挥拍引球的动作和用拍子击打球的动作是连贯顺畅、一气呵成的。你绝对看不到哪个运动员把拍子高高举起、把手臂悬在半空中静止不动了。不,他一定会非常自然、迅速地将空中的手臂挥舞出去击球。这一整套组合拳完整地打出去,才算完成了发球任务。
在成圣的过程中也是如此,我们不能只停留在“举起拍子(仅仅改掉坏习惯)”的静止状态,而是要致力于“挥拍击球(活出新生活)”。
当我们开始这样操练时,“与基督联合”的客观事实,就真正转化成了我们主观的生活经历。
然而,这样一个生命蜕变的过程,并不是单纯凭借我们自己的意志力和死磕的决心就能够成功实现的。我们一刻也离不开上帝的恩典,需要时时刻刻依靠与基督的联合。这就好比枝子必须源源不断地从葡萄树的主干中汲取营养和水分,才能结出丰硕的果子。如果离开了葡萄树的主干,枝子很快就会枯干,根本结不出任何果子。同样,我们如果离开了耶稣,生命就绝不可能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在约翰福音15章中,主耶稣通过葡萄树和枝子的比喻,极其透彻地说明了这一真理。
圣道与圣灵的个人性交通
傅格森在谈到这个比喻时,特别强调了主耶稣所讲的“道”,以及我们对上帝命令的“遵守”。这里涉及到了上帝的话语。
所有的基督徒都会承认,我们要读圣经、要听讲道。这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去经历与基督联合的必然途径。但是,读经绝不是一种机械化、律法主义式的功课。当神的话语在我们的生命中真正发挥奇妙作用时,是圣灵借着圣道(上帝的话语),在与我们进行面对面的、极具个人性的亲密交通。这种交通在不同的时刻,会为我们带来安慰、坚固我们的信心,亦或是带来严厉的责备与温柔的提醒。
正因为我们已经与基督联合了,所以当我们怀着信心去阅读圣经和聆听讲道时,就能从神的话语中领受到滋养属灵生命成长的澎湃动力。
肉身的受苦与成圣的代价
因此,神的话语就如同一份源源不断的属灵养分,从耶稣基督这棵葡萄树的主干上,流淌在我们这些连接在主身上的枝子里,供应着生命的成长,从而结出丰盛的果子。
这种饱含生命的果子,一定会带出实实在在的行为——那就是遵行神的话语。而在遵行神的话语时,就需要我们将自己的身体当作战场献上当作活祭。因此,成圣的过程必然要求我们的肉身亲自下场参与。既然要下场参与,就必然会导致肉身经历一定程度的受苦。因为我们的肉身不应当再顺从罪,我们要与罪恶进行真刀真枪的全面争战。在这个依靠与基督联合去战胜罪的过程中,我们的肉体有时候会感到极不舒服,甚至会感到相当痛苦。
因为追求圣洁,意味着我们要狠心去拒绝、去不满足肉体某些不正当的欲望与享乐。所以,与基督联合带来的内在动力虽然会将我们推向圣洁,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必须做好经历肉身痛苦的心理准备。
而为了战胜罪恶而自愿经历肉身的痛苦,这本身就是“与基督联合”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为得救的生命,注定要在肉身中经历受苦。
当我们与基督联合时,基督死,我们也死;基督复活,我们也复活;基督得荣耀,我们也将得荣耀。同样,基督在肉身受苦,我们也必然要在肉身受苦。我们在肉身受苦的实际经历中,正在深切地与基督产生联合。
如彼得前书4章1节所宣告的:
“基督既在肉身受苦,你们也当将这样的心志作为兵器,因为在肉身受过苦的,就已经与罪断绝了。”
我们千万不要把基督的受苦,仅仅当作一个高高在上的道德榜样,只远远地看着、去拙劣地模仿和复制;也不要把基督受苦的故事,降格为一种廉价的心灵鸡汤,只为了给自己打打气、增加一点受苦的世俗勇气。要让基督受苦的心志真正成为我们的心志,这极其需要我们的生命与基督产生真实的生命联结。唯有如此,基督的那种坚韧心志,才能在我们的灵魂深处,真正变成我们自己的心志。
除了与罪争战之外,在成圣的过程中会经历痛苦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上帝会在我们的生命中进行必不可少的“修剪”工作。
傅格森也特别谈到了约翰福音15章葡萄树和枝子的比喻。这个比喻极其生动地为我们勾勒出了与基督联合的宏大图画。但在这幅图画中,主耶稣也明确说到天父会修剪枝子:“凡属我不结果子的枝子,他就剪掉;凡结果子的,他就修剪干净,使枝子结果子更多。”请大家特别注意:那些正在结果子的枝子(即已经与基督联合、生命有长进的基督徒),同样会被天父无情地修理。目的非常明确——为了让我们结出更多的果子。
被修剪的过程必然是伴随着疼痛的,但这种阵痛是为了让那些被保留下来的健康枝叶,能够毫无阻碍地吸收更多的养分,结出加倍丰盛的果子。否则,大量的珍贵养分就会被无端浪费在那些不结果子的冗余枝叶上。换句话说,天父对我们生命的主动修剪,是为了让我们与基督的联合,能够发挥出最大程度的生命更新效果。
站在这个高度来看,我们就可以重新审视和定义我们人生中所遭遇的各种苦难。没有任何人喜欢经历痛苦,但是,有一些痛苦在上帝的手中,完全可以被转化为生命彻底更新的隐秘工具。
落在地里的麦子:殉道与苦难中的联合模式
苦难在物质世界里最严重的程度,无非就是死亡。然而,肉身的死亡同样可以成为与基督联合的一部分。因为耶稣自己就亲身经历过死亡,他的生命就像是一粒麦子落在地里死了,却因此结出了无数的子粒。
傅格森在书中特别提到了教会历史上的第一位殉道者——斯提反。斯提反在面对乱石砸死的绝境时,在生命最后一刻展现出了和基督一模一样的怜悯与饶恕,那是一种完全与基督联合的死。而当时正站在他旁边、为行刑者看管衣服的少年扫罗(也就是后来的使徒保罗),亲眼目睹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傅格森认为,斯提反殉道时所彰显出的基督样式,一定在保罗年轻的心中留下了终生挥之不去的深刻烙印,为日后保罗在大马士革路上真正认识基督,悄然埋下了福音的种子。后来保罗悔改信主之后,也变得像斯提反一样,丝毫不畏惧死亡,勇敢地四处传道。
傅格森坚信,斯提反的死深刻地影响了保罗。正如保罗在哥林多后书中所说的:“死是在我们身上发动,生却在你们身上发动。”保罗后来也秉持着同样的生命模式,为主的缘故将生死置之度外,并最终同样以殉道结束了荣耀的一生。而他们的生命以及他们所传讲的真道,又如同涟漪般深刻影响了后续千万人的生命。
斯提反和保罗,都如同那一粒粒落在地里死去的麦子——肉身虽然死了,却结出了无数璀璨的生命子粒。而这,正是耶稣基督的死以及他的死所带来的历史性震撼。因此,在这种“殉道以及殉道带出生命影响力”的伟大模式上,斯提反、保罗以及历史上的众多殉道者,都以一种最壮烈的方式体现了与基督的联合。他们不仅在那个看不见的属灵境界里与基督联合,更在个人充满血泪的人生经历中、以及在他们死后所产生的福音果效上,将与基督联合的生命模式彰显至极。
结语
归根结底,“与基督联合”是一个极其深刻的属灵奥秘。它是充满生命力的、有机的,而不是冰冷机械的。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一套适用于所有人的“律法操作清单”,可以保证任何人只要按部就班地勾选这些行为,生命就一定会发生改变。因此,我们必须回到圣经所启示的根本属灵原则上来,这些原则适用于生活在任何时代、任何环境下的每一位基督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