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坦白与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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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儿。因为人人都后悔过,只是后悔的程度不同而已。

为什么后悔?
后悔是良心对过错产生的反应。而良心可以令人产生三种不同层面的后悔。
1.       针对道德本身产生的后悔
良心最基本的功能之一是衡量是非善恶,并因罪恶产生罪疚感和羞耻感。
我年少的时候曾惯于偷窃。有一天,我偷了老师办公室的笔记本。老师发现笔记本被盗后,严厉地排查班里的所有学生,誓言找出偷盗者。那一天,我的良心被老师追讨罪恶的决心惊醒了。不用老师找出我偷窃的证据,我的良心已经谴责我了。
首先,良心令我产生了罪疚感。我的良心告诉我,我偷窃的行为是罪恶的,我一旦被发现,将为之付上代价,这是公义的原则。于是,我后悔极了。我后悔是因为我惧怕偷窃导致的后果。
另外,良心令我产生了羞耻感。我的良心告诉我,偷窃是件令人羞耻的事情。我一旦被查出,将名誉扫地。我内心的懊悔加重了。我的后悔也是因为在道德良善的光照下显出了我的罪污秽之极。
我胆战心惊地从老师面前走过去。老师居然没有查到我偷窃的证据。但是,那一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后悔的滋味。然而,我的后悔只是良心的道德谴责。当时,我并没有因为我得罪了老师而后悔。
与我当时的后悔类似,出卖耶稣的犹大也曾后悔过。马太福音273节说,犹大看见耶稣已经定了罪,就后悔。
犹大说:“我卖了无辜之人的血,是有罪了。”(马太福音274节)
犹大后悔是他未泯的良心对他出卖无辜之人的罪行的谴责。在犹大的心中,耶稣被定义为“无辜之人”。无辜之人被定罪是违背道德的。所以,犹大在看到耶稣被定罪后就后悔了。犹大的后悔很大程度上是良心的道德谴责。
2.       针对受害人而产生的后悔
良心也可以令人因为伤害了他人而后悔。这种后悔不仅是因为一个人违背了道德准则,更是因为他伤害或触犯了其他人。
一个人因为自己背叛某人而后悔,恰恰表明了他对那个人感情尚存。这正是彼得三次否认耶稣之后痛哭的原因。
彼得在仇敌的逼问下,三次否认自己认识耶稣。当他听到鸡叫了,就想起耶稣曾对他说:“鸡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认我”的话,彼得就出去痛哭了。
显然,彼得为他三次不认耶稣而懊悔。彼得懊悔是因为彼得仍然爱耶稣。而彼得口头的背叛不仅背叛了耶稣,也背叛了彼得内心对耶稣的爱。内心的爱与头口的背叛产生强烈的矛盾,激发出彼得懊悔的眼泪。
彼得的后悔不是停留在道德谴责的层面,而是在他与耶稣之间的关系中纠结。
3.       为得罪上帝而后悔
美善的道德来自上帝的律法。当人违背了良善的道德规则,归根到底是违背了上帝的心意。 人的罪恶令上帝忧伤,甚至愤怒。比得罪人更严重的是人犯罪触犯了上帝。为得罪上帝而懊悔是基督徒的悔改必不可少的要素。
圣经中浪子的后悔是一个典范(路加福音15:11-32)。他不仅认识到自己得罪了父亲,更认识到自己得罪了上帝。他说:“我得罪了天(上帝),又得罪了你(父亲)。” (路加福音15:21
为什么坦白?
强烈的懊悔可能促使一个人坦白过往的罪恶。
然而,坦白过犯极有可能是件自私的事。我神学院的老师曾讲过一个故事。他的一位朋友多年前有过婚外情,却对妻子隐瞒了很多年。这位朋友长期受到良心的谴责,痛苦不堪。他问这位老师,是否应该向妻子坦白。在一段长谈之后,我的老师建议他暂时先不要坦白,因为他的动机是错的。他坦白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从良心谴责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并未想过他的坦白对妻子和他们的婚姻造成什么影响。我的老师并不是反对他的朋友坦白过去的错误,而是建议他带着正确的动机去坦白。如果只是为了让自己从良心的谴责中得到安慰而坦白,那么,这种坦白只是一种自私的倾诉。
有建设性的坦白应该以爱为基础,并以维护爱的关系为目的。为了维护爱的关系,坦白者在坦白之前应该已经立志悔改,通过坦白祈求受害人的宽恕,并表达出用爱补偿受害人的诚意。
为什么宽恕?
如果没有宽恕,懊悔会把人逼近死胡同。如果没有宽恕,坦白会遭受闭门羹和报复性的控诉。
或许这是许多人不敢坦白己过的原因。人们没有把握在坦白之后会得到宽恕,反而惧怕坦白换来的是控诉。于是,许多人的良心隐忍着长久的谴责。
出卖耶稣的犹大为自己出卖无辜之人而后悔。但是,良心的谴责把犹大逼到了一个死胡同。他只能用死逃避后悔的痛苦。犹大自杀了。他没有在耶稣那里看到宽恕的恩典,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耶稣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而彼得的经历则不同。彼得遇见复活的耶稣。耶稣三次问彼得:“你爱我吗?” 耶稣没有控诉彼得,反而用爱巩固彼得与他的关系。彼得不仅得到了宽恕,而且重返与基督相爱的关系。
宽恕不是件容易的事。宽恕首先需要上帝而来的恩典医治情感的创伤。一个人体会到被宽恕的平安才能宽恕伤害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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